


历史对背信弃义的冷酷回响-第85集
——历史对背信弃义的冷酷回响
亲爱的听众朋友们,上一集我们讲到骊姬之乱让晋国陷入了血雨腥风,今天我们继续探讨:那些深谙权谋的“聪明人”,最终是否真的赢得了权力的博弈呢?
骊姬之乱后,晋国公室空虚。逃亡在外的公子夷吾为了请求秦穆公护送他回国即位,便向秦穆公许下了“割让五座城邑”的重诺。夷吾即位成为晋惠公后,重耳仍居国外,他深知群臣百姓心目中的贤君是重耳,惠公畏惧里克叛变,赐里克死,并大肆屠杀国中异己。更令人齿冷的是,竟仗势乱伦污辱他的嫡母贾君,这种行径不仅是道德的沦丧,更是政治上的自绝于人。贾君垂泪说:“妾不幸侍奉先君不能从终,又失身于你,妾身不足惜,望你为故太子申生申冤,择地改葬,以赎失身之罪。”
于是,惠公下令命大夫狐突前往祭告。狐突带人把申生重殓入棺,葬在曲沃高原,设祭拜奠。正要回朝时,忽然旌旗飘摇,一队人马,迎面而来,狐突见大车中申生冠缨佩剑,宛如生前一样,吩咐御者下车,接狐突上车,对狐突说:“上帝悯我仁孝,命我为乔山神,夷吾对先君夫人无礼,我憎恶他的秽行,已诉说于上帝,现在秦穆公很贤明,我想把晋国土地送给秦国,使秦国人民祀奉我。您看如何?”狐突说:“世人虽然憎恶晋君,可是晋国人民有什么罪呢?太子舍弃自己国家,求祭于异国,臣闻神不享不同宗的祭祀,我看这不合仁孝的道理,请太子再三思考。”申生说:“是的!我也曾经这样想过,那么,我当再奏于上帝,您暂且停留十天,新城西边有巫人,我将托言答复您。”于是就请狐突下车,车马一时不见。此时狐突躺卧在新城外馆,左右告诉他说:祭奠完毕时,忽然仆于地上不醒,左右才将其扶上车载回休息。狐突知道这是场奇梦,等待十天后,果然来了一位巫人求见说:“有乔山神托传语告诉狐大夫说:'我已覆奏上帝,上帝已准:但辱其身,绝其后,以下罪罚,无害于晋。'”
巫人的这番话果真应验了吗?
回国后的晋惠公,不仅不割让城邑,还下令军队严守国境。秦穆公暂且忍下了这口气。但两年后晋国大旱,晋惠公请求秦国支援粮食。百里奚认为救助邻国是道义,建议秦穆公施以援手。于是,运粮车船浩浩荡荡从秦国出发,支援晋国。一年后,秦国也遇到灾荒,向晋国请求支援,晋惠公不仅闭仓不救,反而趁火打劫,发兵攻秦。谲诈者的短视,晋惠公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这一次,怒不可遏的秦穆公开始整顿兵马,率军攻杀晋军。秦军连胜三仗,最终与晋军在韩原展开决战。晋国的大夫韩简侦察秦军情况后报告:“秦军人数虽少,但勇于战斗的人比我们多一倍。”晋惠公问缘由,韩简解释道:“我们受了秦国的恩惠,但未能回报,因此我们的斗志松懈;他们的士气高昂,所以他们勇于作战的士兵比我们多。”
晋惠公决定与秦国展开血战。混战中,晋惠公的战车陷入泥泞中,秦穆公也被晋军围攻。此时,身披七层铠甲的秦穆公,其中六层已被击穿。就在双方都命悬一线之际,一支三百人的敢死队从人群中杀出,成功解救了秦穆公,并俘获了晋惠公。
后因秦穆公夫人(申生妹妹)求情,才把惠公儿子圉留在秦国做质,放惠公归国。不久,惠公去世,圉私自逃回晋国继位。秦穆公对于惠公父子无信无义的作为充满怨恨,于是,以兵力协助重耳回国即位,差遣人追杀圉,夷吾最终落得“绝后”的下场,申生的“梦中预言”竟成了历史的冷酷回响。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君主,最终遭到了天人共弃。
因骊姬诬陷被迫出逃他国流亡十九年、经历惠公父子因失信而殒命于秦兵刀剑之下的晋文公,回国继位后又该怎样立身立国呢?
在著名的城濮之战中,面对军势强大的楚国,晋文公召集大夫咎犯(狐偃)商讨对策,问道:“楚国兵势众多,我国军力单薄,应该怎样战胜楚国呢?”咎犯回答说:“主公使用巧诈的方法即可取得胜利。”文公将咎犯的看法问雍季,雍季即举两个譬喻说:“排尽泽中的水来捕鱼,怎么会捕不到鱼呢?可是这样做,大小鱼概不留存,第二年就不再有鱼了;焚烧森林以打猎,怎么会获得不到禽兽呢?可是明年就不再有禽兽了。用诈伪的手段,虽然现在可以取胜于一时,以后将不宜再有使用的余地了,所以这不是长久的策略。”
最终,文公采用咎犯诈伪的方法打败了楚国。回国后赏赐这次战役有功的群臣将士,结果雍季获得的赏赐最高,左右即劝谏文公说:“这次城濮战胜的功绩是主公采用咎犯的计策,可是奖赏反而在雍季之下,岂不是不合理吗?”文公说:“雍季所说的道理,有益于千秋百世,咎犯所献的方法,只是有利于一时的要务而已,对于一时利益的奖赏,怎能够高于百世之利的奖赏呢?”
孔子听到了这件事之后说:“临急难而使用诈伪的方法取胜,事而尊崇贤才,文公虽然不能从始至终谨慎地施行王道,但是以他的作为来看,足够可以称霸诸侯了。”
《群书治要·孔子家语》中记载了孔子对四类“谲诈”之徒的严厉判决:那些玩弄文字游戏、钻法律空子,用歪门邪道淆乱国政的人;那些创作淫乱的音乐歌谣、制作奇装异服、以各种异术和罕见的器物来动摇迷惑领导人心志的人;行为诡诈且顽固不化、言辞虚伪且善于巧辩、所学习的并非正道却很渊博、顺从邪恶之事还要曲加粉饰以迷惑民众的人;假借鬼怪神灵、天时变化、占卜算卦来惑乱民心的人。孔子认为,对这四类罪犯,不必等待规定的处决时间,也不必广泛地听取意见,可直接处决。这不仅是刑罚,更是对底线道义的终极守护。
“因地不真,果招迂曲。”从骊姬到晋惠公,历史反复证明:谲诈或许能赢下某场牌局,但代价往往是整个人生与国运的崩盘。
亲爱的听众,当我们面对诱惑与困境时,是选择那条看似捷径的“谲诈之路”,还是选择那条行稳致远的“守正之道”?答案,就在这些斑驳的历史故事里。


